如果文学很简单,我们也不用这幺辛苦





如果文学很简单,我们也不用这幺辛苦

文学世代之说,曾几何时不再是从风潮思变的社会年份来划定,而是转向了作者的出生年份。沙特与卡缪,前者一九○五年生,后者一九一三年生,放在今天就是两个世代了,但他们却同属于存在主义的里程碑。维吉尼亚.吴尔芙与 E.M.佛斯特,两人出生只差了三年,前者却已经一跃进入了意识流的书写,后者则仍固守传统写实进行英国殖民帝国瓦解后的省思观察,各吹各的调。

话说二○○○年因为当时的东华大学文学院院长杨牧的力邀,我从美国返台,投入了当时全华人世界第一家以创作为硕士论文的研究所创立。当时,这个研究所的全名为「创作与英美文学研究所」,简称「创英所」,把中文创作与英美文学绑在一起,堪称绝无仅有。

而学生进来了才知道,绝大多时间上课读的都是英美文学,一年级还要修整年没有学分的英文阅读课,到了二三年级许多课上的还是台湾尚无译本的英文原文小说,学生们都读得辛苦却充实。一般二年半就拿得到的硕士学位,在这里几乎都要四年才能毕业。

为日渐窄化的大学文学教育补强,希望在文学理论之外,藉创作教学培养出不同的文化人,改变已被排行榜与文学奖操控的文学品味,这是我一本的初衷。某方面来说,我们好像是做到了;但是,突然像被打上聚光灯似的,「东华创英所」一下子每年报考人数激增,我们开始超出负荷增加招收名额。我们在校内被看作是一群不跟其它系所「资源整合」的怪胎,受到侧目与攻击;在校外则被认为在製造品牌。过度受到「关注」的结果,加上与外系间不断发生的纷扰,最后不得不在前年停止招生。

倒真应验了李永平在最初曾有的一句无心之言:「我们只要做十届就好,让大家知道我们能,就够了。」

很多人只注意到「东华创英所」出了这幺多得奖人,但是或许没注意到,很多得奖多次的同学都没急着出书,因为我们告诉他/她们,一定要坚持作品出版时长成什幺样子。有些则是不急着出手,快到毕业时或等毕业后才一举拿下大奖的,因为我们教他/她们,只有自己最清楚这篇作品有没有写出自己心里的真实,而不是评审。

以前大家觉得我们在教出一个个作家,现在证明了,他们一直在写,却不见得只能出书跟得奖。

我如今可以很欣慰地说,不,作家这个身分太狭隘了,他们是「文学的冒险家」。

文学需要的不是专家,而是更多的冒险家,才能找出新的路子。曾经,东华创英所硕士论文採创作令人耳目一新,陆续出现的台文系/所关注台湾现代文学也吸引了年轻作家,只是,学院派当道很快地又出现了过盛的趋势。七年级的作家在为出书与得奖与否兴奋或失落,仍感叹文坛资源不够分配之际,如何不让文学僵化,不让自己在既有的游戏规则中安适,恐怕才是接下来真正得要面临的课题。

Photo from Flickr by Drew Coffma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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