遏止消费背后的血汗童工





遏止消费背后的血汗童工我们日常的消费,包括饮食、服装、运动用品以至手提电话,除了考虑到个人需要、喜好和价格外,也代表着我们履行的社会责任和支持的道德价值取向。追本溯源,大部分商品也是经过相类的供应链,即是原料供应商、生产商、分销商和零售商,最后才落到消费者之手。当然,我们难以单单从包装上的资料或产地来源,便了解到整个供应链的流程,以及生产过程中有否涉外判承包等,以致自己可能已经牵涉到剥削童工的行为。事实上,供应链中的每部分其实亦责无旁贷。

供应链中的童工每年的6月12日为「世界无童工日」,今年的主题是倡议在供应链中,不再有童工。但是,身处供应链的童工,可能仅是在工厂当小工或在家庭当佣工,实在难以发现及遏止。国际劳工组织指出全球约有1亿6,800万名5至17岁的童工,相等于全球同龄总人口的11%。童工当中,更有8,500万名儿童从事最恶劣形式的工作,包括当童兵、从事色情行业或检破烂等,严重危害他们的身体和安全,甚至有违道德。

童工身处于不同的供应链,近六成从事农业工作,包括在小型农场种植茶叶、烟草和可可等,还有从事狩猎、林业及渔业等;约百分之七的童工则从事工业工作,包括製造业、建筑业和採矿业等。我们更难以想像的是超过七成童工只是5至14岁,而非接近合法的工作年龄。到底儿童为何要如此早开始工作,僱主又为何会聘请儿童而非成人呢?

对儿童来说,工作当然不是他们个人的选择。对贫困家庭而言,餬口和生存是首要的考虑,每位家庭成员包括儿童,都是一份可以赚取收入的劳动力。所以,在生存和接受教育之间,家长只有为子女去选择上班而非上学。还有的原因是缺乏接受教育的途径,以及父母不了解工作对儿童的危害,应对家庭经济突然陷入的困境或突如其来的灾害等,也会令父母为子女作出如此抉择。

那么,僱主又为何聘请儿童工作?在一般情况下,僱主倾向聘用廉价劳动力从事生产,以获得最大的利润。他们看準儿童的议价能力薄弱,也较容易操控,以及一些工作需要特殊技能,儿童的手指和细小的身躯较为合适;女孩更被认为是较顺服的工人。凡此种种,也吸引僱主聘用儿童而非成人工作。

企业面对的道德困局在现今全球化的环境下,国际企业也无可避免面临这样的道德困局:企业如何确保在其供应链中没有童工参与?以及是否选择在童工普遍的地区建立供应链?又如何抉择当企业要撤离这些地区时,可能令当地的童工陷入更深的贫困中?因为这群童工如果失业,可能为了赚取生活费而要从事更危险的工作。

企业要走出这个困局,必须先考虑国际标準和牵涉供应链的国家法律规定,确保其中没有童工参与。这些法律旨在保护儿童和建立最低工作年龄等,企业应该正视聘请童工对社会造成的影响,并且,尊重儿童权利。僱主、外判商和业务伙伴也应当认识到他们的权责和企业社会责任,包括如何监测及举报聘请童工的情况。签订合约和合作协议时,也应该列明禁止使用童工的条款。

童工问题如此複杂,当然不能够倚赖企业单方面解决。它需要从广泛的利益相关者,包括政府、企业、家庭和社会多方面协力达成。因为是否落实执行遏止童工的法例,有赖各国政府推行的力度;企业也不要再为追求利润而无视供应链中的童工;消费者也不能忽视自己监管的角色,不购买「血汗产品」以示支持遏止聘用童工;至于家长和社区也务必更好地了解投资于儿童的教育,才是家庭以至社会迈向脱贫的关键。

让孩子不用上班去帮助儿童不再成为童工,遏止聘用是一个可行的方法。可是,如何确保这群儿童不会再进入劳动力市场,更为艰难,因为这牵涉到如何协助家庭改善经济情况,以及为这群儿童提供符合其年龄和处境的教育或职业培训课程,装备他们的能力去摆脱童工生涯。

在孟加拉首都的达卡石宿,是一片五平方英里大小的区域,有贫民窟,人口密集。贫穷问题严重,儿童一般都要工作,帮补家计。15岁的艾姬却是例外,这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较富裕。艾姬的爸爸只是一名司机,每天的收入不足港币20元。妈妈贾诗敏才27岁,她说︰「如果我们不能让她去上学,她会是家庭清洁女工或是在製衣厂工作。那是完全不同的生活。」

艾姬10年前成为助养儿童,她说︰「通过助养,我获得的不只是教育机会。我学到了儿童权益,我知道自己有甚么权利。我想当老师,我希望可以教导那些上不起学的贫穷儿童。」艾姬的童年生活与妈妈贾诗敏截然不同。贾诗敏11岁结婚,12岁就生下艾姬,还要每天找各类散工,为的是维持家计。看着女儿,贾诗敏安慰地说︰「艾姬的人生一定与我不同。」

宣明会也在达卡石宿开设社区中心,协助妇女学习一技之长以改善家庭的经济情况,减低或帮助孩子不致成为童工。社区中心由週一至週六每天开放12个小时,为儿童及家庭提供身体健康、技能训练以至舞蹈、音乐和绘画课程。

32岁的泰丝利玛在社区中心学习传统的孟加拉刺绣,缝製衣服售卖来赚钱。她的丈夫从事在河里挖沙的小生意,收入不多。泰丝利玛说︰「宣明会帮助我们的家庭增加收入。」她也加入了社区组织,各成员缴付小量金钱,集体储蓄。当他们开设小生意,或是因其他个人理由,例如支付孩子上大学的费用等,便可申请贷款。达卡石宿有多个同类型的社区组织,约有1,500名成员。泰丝利玛说︰「当我完成了刺绣课程,就会贷款,因为我打算开设服装店。」她估计这样可以增加收入,让女儿素美雅继续上学。

唸三年级的素美雅看着母亲在工作,她说︰「我喜欢唸书,所以我将来想当老师。」泰丝利玛努力不让女儿成为童工。可是,这仍然并非区内普遍家长的想法和做法。

如何遏止在供应链中出现童工,纯粹倚靠立法禁止,显然并不足够;加上企业、消费者和其他持分者的落实执行和监察,成效固然倍增。然而,真正能够治本的方法是如何增加和投入资源,切实帮助贫困家庭改善经济困境,让孩子不用再上班去!

(本文节录自出版的《信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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